8月19日 延边作家与铁凝主席座谈会发言

许连顺

      曾经有过文学成为所有艺术门类最受青睐的时期。那个时候，只要手捧一本小说来看，根本就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曾步行几十里，只为求得一本好书。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人们开始逐渐远离文学。因为开始有了比文学更有趣的东西。

      比如说，电视剧、电脑和网络，他们会提供比文学更多的信息。人们发现，就连新闻都比小说更像小说，比文学更吸引人。就这样，文学逐渐失去读者，开始孤立，文学面临危机。    

      文学的危机固然有来自外部的原因，但也有其内部原因。要克服文学危机，作家就要做到与时俱进，多想想创作存在的问题，不断努力推出佳作。我们所感受到的危机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作家自身的危机，也是文学自身的危机。  

      但是，也有靠自身一己之力无法解决的问题，比如说语言。因为我们用母语创作，因此，读者有限，这是我们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延边作家来说，出版一部作品，也就是500册。即便如此，能够畅销还好说，有的书几年也售不出去。出版社出版一部作品，要印刷1000册才能保本，如果只印刷500册，那500册的空缺就得靠国家补贴。因此，出版文学图书，出版社无利可赚，作家也没什么收益。在现实中，靠文学养家糊口的人寥寥无几。

      进行母语创作的延边作家要想走出延边，提升影响力，就必须依靠翻译。翻译成为朝鲜族文学进入汉语文坛的唯一渠道。虽说可以打进使用同一语言的韩国文坛，但能够进入拥有世界最多读者的汉语文坛，会更有前途。我们生活在中国，却没有利用好这一得天独厚的条件。笔者曾到韩国，韩国作家会问：“中国拥有那么多阅读人口，为什么中国作家还要到小小的韩国来售书?”。他们认为你既然是中国人，一定会用汉语进行创作。

      就我个人来说，我很希望用汉语创作所有的作品。但是从朝鲜族文坛的实际情况来看，翻译费远高于稿费。因此，根本不敢去想自费翻译出版图书。今年是鲁迅先生诞辰135周年，而朝鲜族文坛的稿费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稿费上去了，才能调动起作者创作的积极性，有了钱，才会去想翻译出版。感谢中国作协启动的少数民族文学发展工程，扶持翻译出版，这极大地鼓舞了延边作家，让大家看到了希望。衷心感谢中国作协对少数民族作家的关怀，感谢铁凝主席。

      铁凝主席的任期内，作家莫言荣获诺贝尔文学奖，许多作家的作品被译成英文，推介到海外。无论是将延边文学推介到汉语文坛，还是将中国文学推向世界，同样很重要。笔者日前偶尔看到被译成韩文，推介到韩国的中国作家的作品统计，不免大吃一惊。

      20世纪90年代至2016年，被译成韩文，推介到韩国的中国作家的作品大约有2700种。在此，笔者将一种10卷的书计为10种。其中，2000年以后的十年出版的现代小说就有470多部。笔者大致看了下目录，发现中国具有代表性作家的作品几乎都得到了翻译。

      可以说，我们所熟知的中国古典小说《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红楼梦》，《金瓶梅》，《聊斋志异》等中国古典全部得到翻译，鲁迅的作品不仅全部得到翻译，以《阿Q正传》为例，就有20个译本。

      以我国擅长写帝王传记而闻名的二月河为例，其作品在韩国翻译的有《康熙大帝》（4个版本），《雍正皇帝》（3个版本），《乾隆皇帝》（6个版本）等等，莫言的作品有包括《红高粱》，《蛙》，《四十一炮》等18部作品得到翻译，余华的作品有《许三观卖血记》，《活着》等10部得到翻译，《许三观卖血记》在韩国还被拍成了电影。

      铁凝主席的《大浴女》，《无雨之城》（1，2卷）得到翻译，此外，王安忆的《长恨歌》（1，2卷） 李洱的 《花腔》，阿来的《格萨尔王》，阎连科的《为人民服务》, 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等也得到翻译，在此，笔者就不一一列举了。总而言之，在中国有名气作家的作品在韩国都得到了翻译。

      韩国是对中国图书市场特别敏感的国家。只要听说是中国文坛的畅销作家，其作品在韩国很快就会得到翻译。刘慈欣的《三体》属于科幻小说，很难翻译，但是在韩国已经有了译本。在中国，有一位叫蔡骏的作家是写悬疑小说的，其作品在韩国也多次得到翻译。从这种现象，就能看出韩国人喜欢中国文学。

      中国文学之所以能够在韩国得到如此大规模的翻译，离不开中国作协的努力，更承蒙韩国出版界厚爱，中国朝鲜族翻译家也为此做出了贡献。中国朝鲜族翻译家到韩国推介中国文学，又将韩国文学推介到中国，这也是我们文学走向世界的渠道。

      尽管中国文学作品被推介到了海外，但是，朝鲜族文学不仅没有走向世界，连汉语文坛都很难进入。要想解决这一问题，首先，得从作家自身找原因。延边文学不应只局限在小圈子里，应将中国文学和世界文学的普世价值体现在自己的文学里。即有必要关注尊重生命，维护生态，人类共存等主题。

      当然，还请中国作协继续给予翻译支持。少数民族作家已经开始享受到中国作协给予的资金上的支持。每四年举办一次的全国少数民族骏马奖对于少数民族作家来讲，同样是难得的机遇。但是，尽管获了奖，他们的作品却不为中国文坛所熟知。对于作家来说，荣誉固然重要，但大家更看重的是，希望能够有更多的读者了解自己的作品。希望中国作协能够将获得“全国少数民族骏马奖”的母语作品译成汉语，使少数民族文学优秀作品能够为中国文坛和中国读者广泛认可和熟悉。也许我的建议不够成熟，仅供参考，谢谢！

      2016年8月15日